弗里德里克·肖邦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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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亡者肖邦:请把我的心带回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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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3月1日是波兰著名作曲家弗里德里克·肖邦(F.F.Chopin)诞辰200周年纪念日,举世都在怀念这位早逝的天才。波兰政府将参加上海世博会的展馆命名为“肖邦馆”,肖邦乐谱稿复印件被带往国际空间站……从波兰首都华沙到巴黎,从北京到纽约,各种以肖邦为主题的音乐会、电影、戏剧等纪念活动接连上演、持续火热,总数已超过2400场次。重温这位音乐天才的人生轨迹和路历程,不经意间突然感悟,生命与音乐原来可以如此澄明、纯净和动听。

  作为著名的浪漫主义“钢琴诗人”,肖邦的音乐被称为“花丛中的大炮”,为同时代的音乐大家李斯特、舒曼等激赏;他一生钟情于5位女子,与法国作家乔治·桑同居近9年却一直未婚;因为不愿当亡国奴,他后半生再也没能踏上故土;客死他乡时,年仅39岁,巴黎很多贵妇都认为昏倒在他临终的卧房里是幸福所在……

  “生于华沙,灵魂属于波兰,才华属于世界。”今天看来,这依然是对肖邦中肯的评价。与“日心说”的创立者哥白尼、物理学家居里夫人等人一样,肖邦已然成了波兰的象征和国家的名片,其所承载的意义早已超越音乐、钢琴的范畴。

  “上帝把肖邦赐给了波兰”

  早在上世纪40年代,关于肖邦生平的美国故事片《一曲难忘》就曾风靡一时。肖邦短暂一生所留下的200多首作品,不仅是后世钢琴家们钟爱的佳作,还多次被改编为电影配乐或歌曲。据统计,肖邦作品是所有作曲家中被用于电影配乐最多的。

  电影《钢琴家》让人们记住了波兰的不幸和肖邦的音乐。作为一部反映犹太人在“二战”期间遭受纳粹迫害的影片,波兰籍导演罗曼·波兰斯基有意选用了肖邦的钢琴曲作为电影的主导背景音乐,包括三首《夜曲》、两首《叙事曲》、一首《圆舞曲》、一首《前奏曲》和两首《玛祖卡》,每一首都恰到好处地契合了电影的构、情节与主人公的心境。尤其在片尾,在一片荒凉的废墟中,钢琴家翻飞的手指下飘扬着肖邦的《大波罗涅兹》,听起来令人心酸,却闪烁着无尽的人性光芒。

  1810年3月1日,肖邦生于波兰首都华沙近郊热亚佐瓦沃拉。父亲尼古拉·肖邦是法国移民,在华沙当法语教师,后来开办了一所教授外省贵族子弟的寄宿学校。1812年,拿破仑进攻俄国途经波兰时拥有的“一夜皇后”——波兰美女玛丽亚·瓦莱夫斯基伯爵夫人,早年就曾是尼古拉的学生。肖邦的母亲曾在一个贵族亲戚的家庭中任女管家,弹得一手好钢琴。平日里,母亲弹钢琴和唱歌时,父亲就用长笛和小提琴与之配合。

  也许是遗传了父母的良好乐感,从孩提时起,肖邦便显示出特殊的音乐才能,按姐姐路德维卡的话说:“弟弟很快以哭声显示了对音乐的敏感。”刚满6岁,肖邦就开始跟着家庭教师正规地学弹钢琴了,这个幸运的孩子开始徜徉于巴赫和莫扎特的世界。7岁,少年肖邦发表第一首作品——《g小调波兰舞曲》。8岁,他举行了第一次公开演奏。从此,与当年的莫扎特一样,肖邦经常以钢琴“神童”的身份,被华沙的贵族邀请去演奏,一时成为贵族沙龙中的宠儿。

  1825年,前来华沙参加波兰议会的俄国沙皇亚历山大一世,出席了肖邦的一次演奏会,他奖给肖邦一枚钻石戒指。当时的欧洲报纸上有这样一句话:“上帝把莫扎特赐给了奥地利,却把肖邦赐给了波兰。”

  16岁时,肖邦成为华沙音乐学院的学生,师从院长埃尔斯纳,接受曲式、和声和对位等方面的音乐训练。在这期间,肖邦饱览了祖国的山川,倾听了波兰的民乐,享受着美丽自然的天籁,这使得肖邦日后的《玛祖卡》等曲目中,洋溢着浓郁的波兰风情和乡村色彩。

  1830年,20岁的肖邦刚从音乐学院毕业,他爱上了一位女同学,先后创作了两首钢琴协奏曲来表达他的爱恋,其中《e小调钢琴协奏曲》的艺术感染力尤为突出。肖邦的钢琴协奏曲不是柴可夫斯基波澜壮阔的交响诗,也不像贝多芬那样要“扼住命运的喉咙”,倒是接近莫扎特的协奏曲,像泉水一样叮叮咚咚,初坠情网时忐忑不安和满怀憧憬的心境,一点点喷流而出。

  平静的学习生活背后,潜藏着汹涌的革命浪潮。18世纪末至19世纪前期,波兰曾先后三次被俄国、普鲁士、奥地利瓜分,波兰人民争取独立自由的爱国斗争,深深激荡着青年肖邦。

  “我离开华沙就永远不会再回到故乡了”

  1830年,法国七月革命爆发,欧洲大地的革命风雷潮起云涌。波兰爱国青年秘密集结,不顾反动当局的逮捕、镇压,积极酝酿着新的起义,革命一触即发。见此情形,亲朋好友不忍才华横溢的肖邦卷入充满危险的洪流,纷纷劝他赴国外演出,以乐曲为武器报效祖国。

  离开还是留下?这成了一个问题。肖邦在日记中写道:“我还在这里,我不能决定程的日子。我觉得,我离开华沙就永远不会再回到故乡了。我深信,我要和故乡永别。啊!要死在不是出生的地方是多么可悲的事!”几经权衡后,为了去音乐之都维也纳进一步深造,怀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愤之情,肖邦最终选择了与生活20年的祖国别离。

  1830年11月2日,在肖邦在踏上奔赴维也纳的旅程之际,友人送上一只盛满祖国泥土的银杯,叮嘱说:“不论你在哪里逗留、流浪,愿你永不将祖国遗忘,绝不停止对祖国的热爱,以一颗温暖、忠诚的心。”肖邦隐约感觉到,从那一刻起,他此后的人生,永远伴随的将是无尽乡愁了。

  老师埃尔斯纳特别为他创作了歌曲《即使你远在他乡》:“你的才能从我们的国土中生长,愿它到处充分发扬……通过你乐艺的音响,通过我们的玛祖别克、克拉可维亚克(波兰民间舞曲)显示你祖国的荣光。”

  离别的痛苦折磨着肖邦,亲友的勉励又鼓舞着他。肖邦写道:“我愿意唱出一切为愤怒的、奔放的情感所激发的声音,使我的作品(至少一部分)能作为约翰的部队所唱的战歌。战歌已绝响,但它们的回声仍将荡漾在多瑙河两岸。”这里的约翰指17世纪的波兰国王约翰三世索比埃斯基。他曾击败土耳其侵略者,收复了疆土,并将土耳其人逐出维也纳和匈牙利,名震欧洲。
“作为一名波兰人,我已经活了20年了”

  到达维也纳不到一个月,华沙起义爆发了。肖邦得知起义的消息后,心情非常激动。他恨不得马上起程回国。在给华沙的友人的信中,肖邦写道:“为什么我不能和你们在一起,为什么我不能当一名鼓手!!!”

  华沙起义一度赶跑了俄国侵略军,建立了波兰自己的政权,整个欧洲为之震动。由于波兰大贵族的背叛,坚持了十个月的华沙革命最终被沙俄军队反扑所扼杀,华沙再遭沦陷。

  当时正前往巴黎途中的肖邦,听到了华沙陷落的消息,悲痛欲绝:“啊,上帝啊,你是存在的!存在而不给他们报应!你不管莫斯科佬的罪行,或者,或者你自己就是莫斯科佬!……为什么我连一个莫斯科佬都不能杀啊!”

  肖邦迅速将自己的一腔悲愤化成了音符的雷鸣,为此写下了著名的《革命练习曲》(又称《华沙的陷落》),其悲愤的战斗精神绝不亚于法国《马赛曲》,旋律慷慨激昂,音符波澜澎湃,波兰人民奋起抗争侵略者的场景如在眼前。此前,练习曲只是纯粹为了训练各种演奏技巧,肖邦让世人明白,钢琴练习曲也可以成为经典。

  肖邦还创作了《葬礼进行曲》,以祭奠为国捐躯的英灵,悲壮的音乐激励着人们前赴后继。肖邦弹起琴来常常进入一种忘我的境界,只管弹下去,不到精疲力竭不肯罢手。朋友们后来找到了让他停下来休息的办法:请求他弹奏《葬礼进行曲》。肖邦从来不拒绝这首曲目,每次弹完之后,他总是一声不吭拿起帽子便离去。

  尽管父亲一再劝告他不要抛弃当时的俄国“国籍”(当时俄国统治下的波兰居民均属“俄国籍”),可肖邦在维也纳始终不去把他的俄国护照延期,甘愿自我流放,当一名波兰籍流亡者。为此,有人劝解肖邦,“作为艺术家,都应是世界主义者”。肖邦却说:“作为一名艺术家,我仍在摇篮里,但作为一名波兰人,我已经活了20年了……”

  华沙起义失败后,波兰掀起了一股流亡的潮流。当时,法国在政治上支持波兰反对俄国和奥地利,成千上万的波兰革命者于是纷纷涌入巴黎。因为流亡,肖邦的人生也由此分为截然不同的两段,一半为华沙时期,一半为“巴黎时期”,他的后半生基本上都在巴黎度过。

  “我的心是同那些革命者在一起的”

  肖邦之所以选择巴黎,除了政治上的因素外,他的父亲是法国人,法国可算作他的第二故乡。

  1831年肖邦到达巴黎的时候,法国正处于君主立宪的“七月王朝”时期,王朝代表的是金融资产阶级的利益,一切向钱看。肖邦曾模仿同时代的英国作家狄更斯的句式如此描述:巴黎有最辉煌的奢侈,有最下等的卑污,有最伟大的慈悲,有最大的罪恶。每一个行动和言语都和花柳有关……

  凭借自己的才华,肖邦很快走进了巴黎文艺界的上流阶层。尽管政治腐败,但在艺术与宗教上,巴黎洋溢着自由奔放的浪漫主义气息,到处都是沙龙,文人墨客与艺术家们互相交流思想。匈牙利钢琴家李斯特、德国作曲家门德尔松和舒曼等都对肖邦的天才十分激赏。

  门德尔松在给自己母亲的信中将肖邦与小提琴史上最伟大的天才演奏家帕格尼尼相比,舒曼则在乐评中写到:“诸位先生!脱帽致敬吧,在你们的面前是一位天才!”舒曼第一次听到肖邦的波兰舞曲时就在乐评中写到,“如果北方强国(指奴役波兰民族的俄国)的专制暴君知道,在肖邦的创作里,在他的玛祖卡舞曲质朴的旋律里,蕴藏着多么危险的敌人,他们一定会禁止这音乐,肖邦的音乐乃是掩遮在花丛中的大炮。”肖邦用自己的音乐向全世界宣告:“波兰不会亡”。

  在巴黎,肖邦有很多朋友,他经常与波兰革命诗人密茨凯维奇,法国文学家雨果、巴尔扎克,德国诗人海涅,法国画家德拉克洛瓦等人在沙龙举办音乐会,并就时事交流看法。这在一定程度上给流亡的他带来些许慰藉,但满怀亡国之恨的痛苦心灵仍然难以抚平。

  肖邦自称是“一个不能再忍受祖国悲惨命运而来到巴黎的波兰人”,他最大的愉快是和波兰同胞在一起。为帮助流亡的波兰同胞,每年12月,肖邦都要参加为流落巴黎的波兰侨民举行的义演。肖邦以浪漫的爱国主义激情发掘民族音乐,在他一生中创作的二百多首音乐里具有民族性格的占有很大比重。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对自己家国沦亡、他乡做客的遭遇略为释怀。

  27岁时,肖邦毫不犹豫拒绝了“俄皇陛下首席钢琴家”的职位和称号。当时俄国驻法大使一度以沙皇宫庭的名义拉拢肖邦,赐给他封号,并表示这是由于肖邦并未参加当年的华沙起义才授予的。肖邦义正辞严地答复:“我没有参加1830年的革命,因为当时我还太年轻,但是我的心是同那些革命者在一起的。”掷地有声的回答,无疑给俄国当局当棒喝,他们不能理解肖邦那一颗忠于祖国的心。
流亡者的爱情只开花不结果

  肖邦一生爱过5个女人,一位是华沙音乐学院的同学,一位是儿时伙伴的妹妹,两位是学生。他的音乐不仅呈献给祖国也呈献给爱情,尽管他本人终身未婚。激昂的波兰舞曲是给苏格兰学生史塔琳的狂吻,伤感的B调奏鸣曲则注定属于他和乔治·桑。

  1836年底,通过李斯特,肖邦结识了“有一双忧郁的眼睛”的奥罗尔·杜德旺夫人,即著名的法国小说家乔治·桑。有人赞美她是伟大的女性,也有人诅咒她是放荡的淫妇。雨果说:“她在我们这个时代具有独一无二的地位。特别是,其他伟人都是男子,唯独她是女性。”在世俗的眼里,乔治·桑抽雪茄、饮烈酒、骑骏马、穿长裤,终日周旋于众多追随者之间。当有人批评她不该同时有四个情人时,她回答:“一个像我这样感情丰富的女性,同时有四个情人并不算多。”

  相对于乔治·桑的男人气概,肖邦长相清秀、举止文雅,他8岁时第一次公开演出几乎被人误认为女孩子。后来因体弱多病,色一直显得苍白,李斯特说他像“一个王子”。文弱俊美、苍白略有病态、高贵而才华横溢,肖邦具备了一切让上流社会妇女怜爱的条件,乔治·桑对他同样过目难忘。

  渴望女性的关爱加上乔治·桑的柔情,最终促使28岁的肖邦和34岁的乔治·桑成为情人,他们的关系一直维持了9年。期间,肖邦经常住在乔治·桑那位于巴黎远郊的诺罕庄园。风景优美的草原,石头彻成的房子,远处传来的牧歌,令肖邦一扫在巴黎时的忧郁。乔治·桑特意给肖邦安排了两间幽静的房子,一间摆着专门为他买来的钢琴、写字台和沙发;一间是恬静的卧室,与乔治·桑的房间联通。

  白天骑马漫游,晚上给孩子们上音乐课或者专心创作,成了肖邦和乔治·桑生活的主导。他们还不时邀请李斯特、巴尔扎克等名流参加家庭沙龙,肖邦即兴演奏总会激起热烈的喝彩。他擅长人物模仿秀,往往令来宾开怀。巴尔扎克就曾在他的小说《商人》中这样描述书中的人物:“他拥有肖邦那样发达的模仿人物的天才,他马上就能表现一个人,真实得让人震惊。”

  与乔治·桑一起的生活,让漂泊者肖邦有了久违的家的感觉,其创作再次获得了非凡的活力。肖邦很多的圆舞曲——特别是降D大调的那一首,据说是他注视着乔治·桑的小白狗追逐自己尾巴以后写的。

  写于1842年的《降A大调波罗涅兹》,是肖邦同类作品中性格最刚健、气势最宏伟的一首。音乐的主题热情豪放,伴随着沉稳刚毅的节奏,描绘出古代军队金戈铁马驰骋纵横的雄壮场面,用以表现民族豪杰所向披靡的英雄气概,寄托了作曲家澎湃的民族感情。

  由于在乔治·桑子女婚姻问题上的分歧和误解,心力交瘁的肖邦与乔治·桑于1848年初走到了分手的路口。没有家园,也不能收获爱情,这是流亡者肖邦最无奈的宿命。

  “请把我的心脏带回祖国”

  1848年,还没走出情感困境的肖邦,受邀赴英国访问演出,尽管受到热烈欢迎,但他非常反感“英国人评价什么都用英镑,他们喜欢艺术只是因为它是奢侈品”。11月,他抱病出席了一场为波兰侨胞募捐的演奏会。谁也没有想到,这是肖邦最后一次公开演出。演奏一结束,肖邦就回家了。整夜他都不能入睡,除了喘气和咳嗽,头痛也很厉害,并不时伴有咯。好几位医生认为,他的痨已经到了晚期,10年前他就曾被怀疑患有肺结核。

  1849年10月,已回到巴黎的肖邦,终于躺倒在病床上。弥留之际,肖邦还深深眷恋着自己的祖国。他紧紧握着刚从波兰赶来的姐姐路德维卡的手,喃喃地说:“我死后,请把我的心脏带回去,我要长眠在祖国的地下。”10月17日凌晨两点钟,肖邦以39岁零7个多月的生命离世。他的逝世,再次上演了那个年代天才音乐家英年早逝的悲剧:莫扎特35岁,舒伯特31岁,门德尔松38岁。

  肖邦痴迷于钢琴曲,一生没有写过交响乐歌剧,但他无疑与舒伯特、舒曼、门德尔松、李斯特、柏辽兹等人一样,共同为浪漫派音乐献出了天才和生命。有论者研究肖邦玛祖卡舞曲后说:“他有一种天分,能把野花摘下来,而不让花上的一小滴露水被抖落。”他短暂的生命,何尝不像一滴秋雨悄然滑落在他乡。

  肖邦快要去世的时候,俄国文学家屠格涅夫曾说:“欧洲有五十多个伯爵夫人愿意把临死的肖邦抱在怀中。”一位给临终的肖邦画素描的画家形容说:“肖邦像泪珠一样纯洁。”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肖邦对乔治·桑依旧念念不忘:“我真想见她一面……”当他死时,日记本里仍夹着一缕乔治·桑的头发……

  10月30日,随风飘零的落叶铺满了街头,巴黎马德兰教堂的大门蒙上了黑色的帷幔,上面镶嵌着“F·C.”两个凝重的字母,低沉的《葬礼进行曲》正如泣如诉。正午12点,当莫扎特肃穆的《安魂曲》响起时,肖邦的灵柩被缓缓抬进了教堂。随即,在通往郊外拉雪兹公墓的途中,成千上万的巴黎市民或驻足凝神,或自发加入丧葬行列,为年仅39岁的天才大师最后送行……安葬时没有任何悼词和讲话,一位友人将19年前肖邦离开华沙时随身携带的那抔泥土撒在了他的棺木上面。这位自称“流浪法国的波兰孤儿”,就此长眠。

  那一天,巴黎很多大师以及名流都来了,唯独乔治·桑没有出现。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肖邦的姐姐路德维卡把肖邦的心脏取出来放在了瓶子里,在返回波兰通过边境时,为了躲过俄国边防的检查,她只好把瓶子藏在衣裙里。肖邦的心脏被安置在华沙的圣十字大教堂里。“二战”期间,德国法西斯占领了波兰。在那白色恐怖的日子里,波兰人民冒着生命危险把盛有肖邦心脏的匣子珍藏起来,使之免于遭受德国侵略者的破坏。直到肖邦诞辰百年纪念日那天,他的心脏又被庄严地迎回到古老的教堂里。

  穿过两百年流光,我们至今依然听见流亡者肖邦的悲愤琴声,在苍茫的大地上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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